[洪季] zugzwang 7

*结局未知 恶俗狗血 OOC (我心中的洪季   


07

 

2010年。美国。加利福尼亚。

乡间的滨海公路宽阔笔直,左手边半轮红日正缓慢的浸没在海水中,风中的热度消退,干燥而舒爽。

正是度假最好的时节,洲际公路上拥堵的厉害,反倒是这些双车道的小路意外的顺畅。

近乎空无一人的道路让人不自觉的踩下油门,烈烈风声勾起年少时在凌晨时分在北京外环飙车时的回忆,肾上腺激素带来的紧张刺激感,生死边缘的恐惧化为嗑药般的迷醉,很容易让人上瘾。

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,选择继续这种冒险的生活。可是胜利和兴奋并不长久,在引擎声熄灭的刹那就是无尽的空虚,反反复复的刺激之下人渐渐也开始疲惫,生死之外无物,一切掏空了似的。

现在他渐渐靠近而立之年,已经将近三年没有回家了。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部跑车,不眠不休,风驰电掣,暂时停滞也不过是为了重新上路的休整。疲惫感重重,却不能停下来。

“你脸色不大好,是不是太累了?”

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女人温婉清秀,小家碧玉的模样倒是招人怜惜,话不多,带着吴侬软语特有的一点尾音,烟雨氤氲的味道。

“没事,马上就到了。”他掐了烟,说不出的不安。

 

独栋的房子建筑在滨海的一处高地上,镇子的边缘地带。

典型的美国小镇,所有人都相识,于是就有种亲密淳朴之间透着热情的残忍——没有秘密,也不会轻信外来者,因此他们也着实花费了些功夫来融入这里。

匆匆看上去他们不过是一对普通的华人夫妇,稍微敏锐一点的人,大概可以看出彼此间的客气和疏离,不过渐渐也不甚在意,东方人不是都内敛克制相敬如宾嘛。不过孩子很快的拉近了邻里之间的距离,他们出门办事也能够放心的将孩子交给艾米丽太太照看。

拥有一半苏格兰血统的老妇人有双和蔼的浅蓝色眼睛,微笑时脸上的褶皱挤在一起,配合着银灰色的发丝和金边的老花镜,全然是童话书里老婆婆的慈祥模样。她寡居于此,很乐意帮忙照看孩子。

孩子啊,一想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,他冷峻的脸上就浮现出淡淡笑意。

新生命总有神奇的作用,像春风熏得冰雪消融。

路灯渐次的亮起,艾米丽太太应该正抱着那个小粉团子在窗边翘首以盼。小团子像是有感应似的,肉肉的小手伸向玻璃。

多可爱的孩子啊,她知道爸爸把妈妈要回来了。

银灰色的车身在昏暗的暮色中像一道游影,下一秒,那道游影就偏离了轨道,金属车身失控翻滚,伴随着轰隆声划出几十米的距离。

世界失却了声音,静止,沉默,他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,那是明明不存在于记忆中的片段。

死亡,命运,都不过是一场默剧。

 

以光明回答光明以后,现在已悄然无声,光明凝然不动,在这转动不息的世界的静止点上。*

 

2014年。中国。凌晨三点五十四分。

季白睁开眼,残余的痛觉变成战栗的寒意,细细的爬过四肢百骸。初夏罕见的刺骨感。

他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,走到女儿的房间,小孩子睡得深,这一点动静惊扰不了睡眠。

季白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窗户开了窄窄的缝隙,暖润的风拨弄淡粉色碎花的棉布窗帘,屋内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,床中央小小的一团,均匀而缓慢的起伏。

太美好的和太惨烈的,都像是不真实的梦境。一时就有些恍惚。

手肘撑在腿上,十指交叠托着下巴,季白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念念的睡颜。大概是任何人都不曾见过的温润柔和的样子。

坐了一会儿,依旧毫无睡意,老毛病,只要半夜醒了就再也睡不着。

好在这次失眠并没有折磨他太久。

 

天际线处流泻出微弱的光,大半个城市仍旧在梦乡之中,市公安局的办公楼却是灯火通明。

上一次这个点开会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。

电话里来不及详细解释,只是说警方有重大突破。

道路畅通无阻,季白握着方向盘,面无表情。这么多年坚持下来,即使几十小时不合眼,季白还是能保证大脑正常运转,可是现在问题不再那么简单了。

他透过后视镜看看正在后排睡得风生水起的小家伙儿。有时候,单身父亲确实非常辛苦,半夜加班时候看孩子是个问题,而孩子能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健健康康的长大,迟早也是个问题。

停车熄火,季白下车再绕到后座把小家伙从儿童座椅上抱下来,被绕了清梦的小姑娘不满的嘟着嘴,很快趴在季白肩头又睡了过去,啧啧嘴口水就滴下来。季白只觉得肩头一湿,然后无奈地摇摇头。

叶晗往电梯厅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:季白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掏车钥匙艰难的锁车。

她忙上前帮一把,看到季白怀里那个粉雕玉器的小粉团子的第一眼便被戳中了,瞬间母爱爆棚的叶晗恨不得高呼一句,实在是太可爱了,顺理成章的伸手把小家伙儿接到怀里。
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无比和睦的一幕犹如惊雷——李队?和女的??结婚???还有孩子了????

瞬间脑补十万字虐文的小警察抱着怀里的资料犹如救命稻草,挣扎片刻终于颤巍巍开口,“……李李李队,你你你闺女?!”

“舌头撸直了再说话!”落后几步的李熏然抬手给了小警察一个毛栗子,“这是国安的季队,叫人!”

等到洪少秋和凌远从办公室出来,那堆闹腾腾的人才散开,暴风眼中心的三人,季白抱着孩子气定神闲,李熏然翻着白眼近乎暴走,叶晗抱着手臂看热闹不嫌事大。洪少秋的目光落在季白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姑娘身上,眉头就拧了起来。

“你怎么把她给带过来了?”

“这个点儿也找不到人照看她。”季白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念念,罕见的有些局促,“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,我不放心。”

真是个拖油瓶。好在查案也会时不时涉及到孩子,在警局找人照看倒不难。

 

安顿好孩子,季白很快进入工作状态,神色坚毅冷硬,进屋递报告的小警察被吓的哆哆嗦嗦的。沉重的木门闭合,办公室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五人,每个人脸上都多少显得有些疲倦,桌上也堆着不少卷宗档案。

凌远坐在季白对面,紧抿着唇一言不发,脸色不大好看。可惜季白现在没什么心思追问警方怎么会卷到这个地步,想来没什么意义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。许乐山其人,做事从来只要效率。

这一点,除了李熏然,在座的每个人都心照不宣。

所谓效率,就是只要能成事,他可以不择手段。

 

“什么发现?”

季白喝了口咖啡,不加糖奶,简单的清苦的味道口腔弥散开来,他一边粗略的扫过第一页的尸检报告,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
李熏然开了投影仪,调出一段不甚清晰的录像,“这是我们找到的陈琳母子遇害前的录像。”

陈琳母子曾在一个旅馆暂时停歇,前台没有监控,录像是街拐角的摄像头拍下。录像显示,陈琳曾在旅馆楼下的公用电话拨过一通电话,不过当时的时间已经很晚,电话没有接通。十几分钟后,他们母子二人就离开了招待所。

“电话?”季白从档案里抬起头,不耐烦的挑了挑眉,这时候买什么关子。

“警方从电信部门调出了通话记录。”李熏然哑了几秒,关了投影,干巴巴的说:“后面一页。”

会议室里一时间静的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,季白也低头跟着翻了档案,一时间愣住了。这十一位数字,再熟悉不过,他还专门教念念背了好几遍。

陈琳生前的最后一通电话,是打给季白。

也算不上意料之外,季白确实曾将自己的号码留给了陈琳,以他和蒋文锁的交情,这么做是同情,也是责任。

时间凝滞了几秒,季白默不作声的从口袋里翻出手机,在屏幕上滑了几下,手腕一拨,手机就滑到会议桌中央。

“是有这个电话,可是我没接到。”

说话的时候,季白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,清清冷冷的样子。

“她为什么给你打电话?”凌远的问题像是投下了一枚炸弹,连李熏然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皱起了眉,季白抬眸看向凌远,只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,她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?”

“陈琳很聪明,从蒋文锁死了之后她就已经意识到有危险,他们这是在逃命。”凌远说,“可是,陈琳不相信国安局,也不相信警察,她给你打电话,因为她唯独相信你。”

话说到这里,就不用再往下了,也不能再往下了。

相信季白不是问题,问题是陈琳相信的人只有季白。

而她的恐惧不是没有道理,季白一直觉得陈琳多少是从蒋文锁哪里知道了些什么的,但是这个秘密,他们到死也没有说。什么样的恐惧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带进棺材里,或者说,让人连说出来的机会都没有。

季白坐在那里,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凌远,眼神有些发空,他怔了许久,忽然哑声道:“再放一遍录像。”

公共电话亭在街对面,是监控的死角,模糊不清的画面只能显示陈琳走过了马路,过了几分钟又返回来,再过了一会儿母子二人离开了旅店。

季白绞紧手指,力气大到骨节泛白,他必须逼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画面上。

“能不能调一下北边路口的监控。”

李熏然有些不明所以,但仍旧照做了,从北边路口的角度依旧看不到公共电话亭,只能看到陈琳折返路线。

“这里,停一下。”

洪少秋眼前一亮,监控画面清晰度不高,但是他仍旧能辨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那个和商菲菲接头的人。

 

找到这个突破口之后,几个人又忙碌了许久,只凭着一个模糊的背影找下去,也无益于是大海捞针。天色渐明,天际线附近的云层层叠叠的被染成或深或浅的颜色,他们的工作告一段落,而对于警方来说,这个案子也该到此为止了。

季白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有些头晕脑胀,接着就被清亮的嗓音唤回了神智。

“爸爸!爸爸!”

季白转头,正好看见念念挣开牵着她的女警官的手,小炮弹似的向自己冲过来。季白的一句小心点还没出口,小姑娘已经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。

季白三两步跑过去,把小姑娘抱起来一看,可不得了,膝盖蹭破了皮。

“啊疼……”粉白的小脸皱成一团,可怜兮兮的瘪瘪嘴,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,愣是没掉下来。

真不省心的念头还没蹦出来就被心疼压了下去,季白叹了口气,刮刮她的鼻子,“以后不许瞎跑了,知道没有?”

“要爸爸抱~”

小姑娘嘟着嘴,扑到季白怀里,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。看小孩子撒娇,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笑,只有李熏然提了个正经建议。

“赶紧把伤口处理一下吧。”

李熏然跑去自己办公室拿了红药水,好心好意帮忙,结果在小姑娘这里碰了一鼻灰。

“坏叔叔,你抓我爸爸!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还是我来吧。”凌远一边拼命忍笑,一边接过李熏然手里的红药水。

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情况念念坐在季白腿上,凌远半跪在地上,先清理伤口,然后小心翼翼的上药。念念趴在季白的肩头向李熏然做了个鬼脸,李警官以鬼脸反击,洪少秋和叶晗无可奈何的看着两个幼稚鬼玩得不亦乐乎。

“熏然,你多大了……”

凌远站起身,把用过的棉签丢进书桌旁的垃圾桶里,一面笑眯眯的数落,“我看你那小药箱装备挺全啊,是不是又受伤了不去看医生自己偷偷处理?”

“没没没!真没有……”

“洪小球,我觉得我该给你道歉。”叶晗抱着手臂,偏头对洪少秋道,“和你们比起来,这对儿才是真的辣眼睛。”

 

一阵折腾,本来就没休息好的小姑娘就又困了。过了一会儿,李熏然回办公室补眠,洪少秋和叶晗也赶去国安的办公室,只有季白要等会儿才能送念念去舒航家。办公室里只剩下季白和凌远两人,一时有些尴尬。

“想问就问吧。”季白靠进椅子里,有些自暴自弃的望着天花板。

凌远张张嘴,他有太多问题,一时不知从哪里问起。

比如外高桥走私案和国安局泄密事件有什么关系?一个普通走私案为什么会涉及国家安全?外高桥一案和霖港走私案如出一辙真的是巧合吗?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和七年前霖港一案又有什么关联?

…………

桩桩件件,看似毫无关系的事件如同分立的峰峦,而岩石之下却是看不见的暗流涌动。

“有些事我有头绪,但有些,我还想不明白。”季白叹了口气,道:“我知道,李熏然是无辜的,不该把他牵扯进来。”

“这并不在你的错。”

“算我欠你的。”季白看了眼时间,便起身离开,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听见凌远叫住了自己。

“季白,你为什么会回国?”

可是,季白像是没听见似的,继续往前走,只有脚步声走廊内空荡荡的回响。

 

凌远坐回书桌后,犹豫了一会,从桌边的垃圾桶里捡起了自己刚刚丢进去的棉签,上面沾着的些许血迹已经氧化变暗,他把棉签小心地装好,放进抽屉的最底层。


TBC.

手速慢了好多 真的需要复建了T T

剧情串起来了 可是人物关系越改越乱or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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